——江某诉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海门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苏06民终4831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
3.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江某
被告(上诉人):保险公司 被告：保险公司海门公司
【基本案情】
江某系陆甲生前的女朋友。2020年1月15日，陆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一 份人身保险合同，投保的险种主险为终身寿险并附加意外险，上述终身寿险的 保险金为151000元、附加意外险的保险金为50000元。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载 明为江某，与被保险人关系上载明为“配偶”。终身寿险保险条款中载明：“在 本主险合同保险期间内，我们将承担以下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身 故，我们按照身故时本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




二、人身保险合同纠纷 107

止。”意外险中载明承担的保险责任为：“意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 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的，我们按本 附加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
2021年5月25日，陆甲因停车问题与案外人陈某发生争执，陆甲头部遭 陈某击打数拳后倒地昏迷，被送至医院治疗，而后因病情严重医治无效于同年 6月4日死亡，死亡原因系由于头面部遭拳击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2021年6月4日，案外人陆乙(系陆甲女儿)向保险公司申请重疾理赔， 因材料不全，保险公司予以拒赔。
另查明，陆甲于2017年与前妻周某离婚后未再婚。

【案件焦点】
江某是否为案涉保险指定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
【法院裁判要旨】
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商事合同中，应当充分尊重当 事人意思自治，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保险人不能指定没有亲属关系的人为身故 保险金的受益人，故江某有权作为受益人。本案中，保险合同中载明“身故保 险金受益人为江某，是被保险人配偶的理解”不能单纯地因为江某不是陆甲的 配偶，就认为没有指定受益人，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 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受益人的约 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 受益人”。上述规定中身份关系变化指的投保至保险事故发生期间内夫妻双方 离婚或者其他情形，而本案中，陆甲在为自己投保时没有配偶，发生保险事故 时也没有配偶，可以看出其在指定受益人为江某时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同时本 案中，也不存在出现两个受益人的情形，故陆甲指定受益人是明确的，江某应 当取得案涉保险金。因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为保险公司，故江某无权要求保 险公司海门公司承担责任。
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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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4年度案例 ·保险纠纷


条、第四十条规定，判决：
一 、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江某保险金201000元； 二 、驳回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出上诉。
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受益人的指定 认定，应当根据合同约定作出全面、正确的理解。本案中，陆甲投保时指定江 某为受益人，并载明了性别、身份证号码和受益比例等信息，其中还包括“是 被保险人的配偶”信息。虽然案涉保险自投保时起至保险事故发生时，江某并 非陆甲配偶，但陆甲对江某身份表述的错误，并不导致指定受益人不明，陆甲 并无与江某相冲突的实际配偶，陆甲指定江某作为受益人的意思表示明确，且 符合投保人真实的投保意愿。故，保险公司对江某受益人身份的异议不成立， 依法不予支持。
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 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被保险人作为人身保险中的保障对象，因可能在保险事故中死亡，故需在 被保险人之外确定其他领取保险金的主体，受益人制度得以产生。《中华人民 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 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 人。”本案处理的重点在于陆甲作为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在投保人身保险时指 定江某作为受益人，但身份关系错误表述为“配偶”,此种情形是否为指定受 益人不明的情形?结合保险法立法原理及本案情况分析如下：
一、受益人的指定应符合行为人的真实意愿
受益人既是人身保险合同的关系人，也是人身保险合同履行后的最终利益 获得者。通过指定受益人，首要体现的是被保险人与投保人的投保意愿。基于 被保险人理性角度考虑，其不会以自己生命为赌注指定与自己无关的第三人为




二、人身保险合同纠纷 109

受益人。因此，受益人的指定应符合投保人内心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被保险人 死亡后，其真实意愿难以探究，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如何确定，关系到投保人、 被保险人、受益人等多方利益。本案中，陆甲生前和江某对外系以夫妻名义生 活，只是一直没有领取结婚证，陆甲投保时载明江某为其配偶，体现了陆甲自 身视江某为其配偶并分配保险金的意愿，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 规定。
二 、受益人明确具体，且身份关系未变化
受益人指定不明的情形视为未指定受益人，其原理在于此种情形下产生了 冲突的不同受益人，导致认定受益人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 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 定为未指定受益人。因为身份关系的变化，通常系因被保险人与其所指定的受 益人关系恶化所致，此种情况下，基本可以推定被保险人不欲将保险金给予所 指定的受益人，视为保单未指定受益人，从而由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领取保 险金。但本案中，陆甲在指定受益人时既载明了姓名江某，也注明了身份关系 为配偶，可从其同时注明江某的身份证号码可确定该主体唯一，而江某是否系 陆甲的配偶，并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虽然陆甲指定江某为受益人时江某并 非其配偶，但江某的身份关系直至保险事故发生时并未发生改变，且保险事故 发生前后陆甲一直也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配偶，故陆甲指定的受益人自始至终 明确且唯一，不存在争议，不属于指定受益人不明的情形，所以认定江某为受 益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本意。
此外，如果当事人对保险合同所约定受益人存在争议，但投保人或者被保 险人在保险合同之外存在其他约定，该约定能够消除争议，准确认定受益人的， 则不适用上述规定。例如，投保人以自己为被保险人订立人身保险合同，在保 险合同中约定受益人为其配偶，在合同存续期间两人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保 单项下的权利均属于其配偶，则仍应以其配偶为受益人，而不适用上述规定。
编写人：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牟森琳张肖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