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某圣诉中国人保济南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案【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3817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3.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顾某圣

被告（上诉人）：中国人保济南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马某国、李某军、曹某成、恒祥公司、开元 公司
【基本案情】

原告顾某圣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交警部门经勘查现场，询问伤 者、肇事车辆驾驶员及证人，并委托司法鉴定，均不能作出事故认定 书，仅能出具事故证明一份，内容为：事故形成的过程及原因无法查 清。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保济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案件焦点】





交警部门仅出具交通事故证明未确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法院应 当如何认定赔偿比例。
【法院裁判要旨】

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 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权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顾 某圣于2018年11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依据交警部门事故证明中记录的 调查情况，包括对当事人以及证人的询问，同时依据山理工交通安全 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顾某圣和肇事车辆在事故现场出现时间的确定，能 够认定肇事车辆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具有高度盖然性，同时被告亦未 提供证据证明系原告故意或因原告自身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故本院 认定原告所受伤情系由肇事车辆造成，双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赔偿比例。本次交通事故双方特征为：原告系行人，被告驾 驶机动车。根据原告陈述，其步行于龙泉管道老厂门口处；根据肇事 车辆驾驶员即被告马某国陈述，其驾驶车辆紧靠公路东侧路边行驶， 离路边路沿石很近；同时，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的勘查：事故现 场单向为两条机动车道和一条非机动车车道，故综合以上信息可以确 认，肇事车辆行驶进非机动车道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的盖然性非常 大，亦即原告自身对损害结果发生的过错较小。同时，考虑本次事故 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落实相关司法政策精神，本院酌情由被告 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宣判后，被告中国人保济南公司仅就一审判决中关于免责事 由部分的认定提出上诉，未对赔偿比例提出异议。山东省淄博市中级 人民法院经审理同意一审法院的裁判意见。据此，二审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现实生活中，经常出现事后报警的情况，由于现场已经破坏，交 警部门虽然接警但是无法查清事故原因或者分清事故责任的，交警部 门只能出具交通事故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 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 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 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 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公安机关在无法 查清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可以出具事故证明，但司法机关作为最终的 裁判者，不能以没有事故责任认定为由拒绝裁判。因此，对于仅有事 故证明的案件，法官也应当依法裁判。对此，笔者认为应当做好以下 几个方面：

一是严格审查事故证明的证据效力，提取事故证明中相关案件事 实，大致还原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虽然没 有完全查清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情况，但如同出具事故认定书一 样，办案民警也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鉴定勘验等，对事故 发生的大致过程也能够作出一个较为全面的描述。只是基于办案规则 或者涉及刑事等其他责任的慎重考虑，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导致不能 出具事故认定书。因此，事故证明并非毫无意义，严格按照民事证据 规定确认其证明效力，大致还原事故发生的经过，努力做到内心确认 是审理案件的第一步。

二要严格审查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正确把握道交法律法规的司法 精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归根结底是一种特殊的侵权纠纷，道交





损害的成立要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侵权人、过错、损害后 果和因果关系。司法实践中，交通事故证明一般分为两种：

一种是能够清楚地记载以上四要件，但无法查清事故发生的具体 原因即分不出责任的案件。对于该类案件的处理其实只有一个难点： 确定赔偿比例。如何确定赔偿比例，笔者认为要在正确适用法律法规 和司法解释的基础上，着重领会立法的深意并结合日常经验和逻辑作 出能够符合普通大众心理预期的一般判断。具体到该案即属于此种情 况。《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 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 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 承担赔偿责任： ⅆⅆ（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 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 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 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 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根据本条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 交通事故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之所以这么规定，原因在于立法者认 为驾驶机动车上路的危险性要远远高于行人，驾驶人必然要承担更高 的安全注意义务。一旦发生交通事故，要根据行人的过错程度抵消机 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而不是根据机动车的过错程度增加其赔偿责 任。简单来讲，如果行人获得赔偿是1，那么，法院应当根据行人一方 存在的过错程度降低其获得赔偿数额至0.7，而不是在0.5的基础上根据 机动车一方的过错增加赔偿数额至0.7。这在本质上也体现了法律对人 的生命与健康的尊重和保护。

另一种就是仅能确定因果关系的案件。此类案件中，由于多方面 的原因可能同时存在无法确定侵权人、过错及因果关系或者缺少其中





一二，能够确定的仅仅是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对于这样的案件，确定 赔偿比例是后话，首先确定侵权人和因果关系。笔者认为，此类案件 交通事故证明书一般会记载超过一人以上的潜在侵权者，法官在审理 此类案件的过程中， 需要注意的是正确运用举证规则，坚持内心确 认，将待证事实推到高度盖然。需要注意的是，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 故，划分事故责任往往受限于证据，因为其中可能涉及诸如刑事制裁 等相关的问题，故相对于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更高。法官在处理此类 案件的过程中遵循的是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只要能够达到高度盖然 性即可。当然，这其中考验的是法官的专业知识和魄力。

三要注意比例原则。民事诉讼活动以公平公正为最终价值追求， 交通事故案件亦不例外。在处理仅有事故证明的交通事故案件时，司 法真正成为当事人寻求权利救济的最后一扇门。在处理此类案件中， 往往容易走两个极端：一是保持形式的公平，不论个案统一按照50% 的比例予以裁判。此种情况看似公平，实则容易造成个案的不公平。 它不能根据具体的案件具体分析双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客观理性地 确定赔偿比例。二是一味地维护受害者的利益，加重机动车一方的赔 偿责任。此种情况主要考虑机动车一方保险充足，赔偿能力较强，风 险较小，但却不当地扩大了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范围，也容易造成实质 的不公平。因此，在处理此类案件的过程中，应当严格注意比例原 则，遵循权利与义务相一致，过错与赔偿相对应，具体案件具体分 析，控制好比例，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编写人：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 刘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