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顺诉北京市大兴区兴安汽车驾驶学校劳动争议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劳动争议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杨永顺
被告(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兴安汽车驾驶学校(以下简称兴安驾校)
【基本案情】
2009年8月3日，杨永顺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确认 其与兴安驾校自1992年8月15日至200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兴安驾 校支付其：1.1999年6月至2009年5月15日的社会保险金；2.2008年未休年休假 10天的加班工资2980.8元及50%的赔偿金1490.4元；3.2007年5月15日至2009 年5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199天的加班费39543.8元及50%的赔偿金19771.9 元、2008年4月4日、2009年4月4日清明节加班2天的加班费596元及50%的赔 偿金298元；4.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5月15日工资2183元及50%的经济补偿 金1352元；5.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6737元及50%的赔偿金18368.5元。
196
中国法院2014年度案例 ·劳动纠纷
兴安驾校否认与杨永顺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裁决驳回杨永顺的全部仲裁请求。
杨永顺不服上述裁决内容，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驳回杨永顺 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永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 (2010)一中民终字第69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法院重审 后，经一审和二审，最终于2011年5月16日判决确认了杨永顺与兴安驾校自2002 年9月25日至200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2011年5月23日，杨永顺申诉至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兴 安驾校支付其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5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 差额32550元。仲裁委以申请超过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为由，驳回杨永顺的全部仲 裁请求。杨永顺不服上述裁决内容，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案件焦点】
杨永顺主张2008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是 否已过仲裁时效。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杨永顺主张兴安驾校支付其2008年2月1日至 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应在2009年12月31日前提 出申请。现杨永顺于2011年5月23日申请仲裁，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 或中止的其他情形，故法院对其要求兴安驾校支付其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 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永顺的诉讼请求。
杨永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其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于2009年8月3 日申诉至大兴仲裁委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请求的仲裁时效开始中 断，并自2011年5月16日开始重新计算，故其于2011年5月23日申请仲裁，并 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永顺于2009年8月3日 向大兴仲裁委提出申诉，要求确认其与兴安驾校存在劳动关系，但兴安驾校否认与 杨永顺存在劳动关系，直到2011年5月16日，法院的生效判决才最终确认杨永顺 与兴安驾校自2002年9月25日至200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杨永顺向
六、时效及其他 197
兴安驾校主张2008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 额，仲裁时效于2009年1月1日开始起算，而劳动关系的存在是主张未签书面劳 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基础，杨永顺于2009年8月3日向大兴仲裁委提出申诉， 未过1年的时效期间，应认定申请仲裁时效中断，直到2011年5月16日，法院的 生效判决最终确认杨永顺与兴安驾校自2002年9月25日至2009年5月15日期间 存在劳动关系，仲裁时效重新计算，故杨永顺于2011年5月23日申请仲裁未过1 年的时效期间。兴安驾校应支付杨永顺2008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 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100元(2100×11=23100)。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 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1)大民初字第11074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市大兴区兴安汽车驾驶学校支付杨永顺2008 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100元。
【法官后语】
《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 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 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那么,在同一劳动关系下，如果劳动者先就一种请求权 (例如本案的确认劳动关系)提出仲裁申请，而后又就另一种请求权(例如本案的 二倍工资)提出仲裁请求，前一请求权的主张能否中断后一请求权?
笔者认为，应根据两次仲裁的具体请求和事实经过，按照公正、及时、诚实信 用的原则，进行分析判断。如果因单位否认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向仲裁 机构或法院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则在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和诉讼期间，对其劳动 法上其他相关请求权的仲裁时效，应认定为中断。理由如下：
1.《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条规定：“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事实，遵 循合法、公正、及时、着重调解的原则，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当用人单 位在仲裁或诉讼中否认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时，劳动者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将成为 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同时也将成为劳动者其他劳动法上请求权的前提基础。因单 位否认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在仲裁和诉讼中的主要精力必将集中于如何证明存在
198
中国法院2014年度案例 ·劳动纠纷
劳动关系。考虑到劳动者在法律知识和证据提供方面的弱势地位，要求其在主张确 认劳动关系的同时必须一并提起劳动法上的全部相关请求权，明显是不公正的。同 时，在确认劳动关系成为首要争议的情况下，由仲裁机构或法院先行对劳动关系存 在与否做出结论性意见，作为当事人能否主张其他劳动法上请求权的基础，也符合 及时解决纠纷的原则。
2. 《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 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对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 十七条第二款仲裁时效中断的理解适用，也必须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从本案的实际 情况看，杨永顺于2009年8月3日即向大兴仲裁委提出申诉，并未怠于行使权利； 在劳动关系于2011年5月16日经仲裁和诉讼被认定后，杨永顺于同月23日即提出 申诉要求兴安驾校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应属积极行使权利。而兴安驾 校先是否认劳动关系，导致诉讼拖延；之后在劳动关系被确定后又提出仲裁时效抗 辩，其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所述，本案中，杨永顺于2009年8月3日向大兴仲裁委提出申诉，应认 定申请仲裁时效中断，故杨永顺于2011年5月23日主张2008年2月1日至12月 31 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未过仲裁时效。
编写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何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