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某勇诉滨湖区胡埭祥瑞电动车商行买卖合同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4859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买卖合同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肖某勇
被告（被上诉人）：滨湖区胡埭祥瑞电动车商行（以下简称祥瑞商 行）
【基本案情】
肖某勇因年纪大、腿脚不便，想购买一辆电动车（非机动车）代
步。2016年2月14日，肖某勇在祥瑞商行（又名胡埭芸芸电动车商店）
以3.2万元价格购买了型号为GD04A的“时风牌电动车”1辆，并购买电瓶 6只计0.42万元，共计3.62万元。2018年4月2日，肖某勇驾驶该车在无锡 市建筑路鸿桥路口公路上行驶时（未挂车辆牌照），因涉案车辆未贴保 险标志和未携带行驶证，被滨湖交警部门拦下，并作出了扣留涉案车辆
的强制措施。现仍未发还。2018年6月7日，肖某勇因对交警部门的强制 措施不服，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同月27日撤诉。
2018年6月25日交警部门出具车辆类型确认意见书，确认涉案车辆为机 动车。
另查明：涉案车辆的《合格证》中载明型号GD04A时风牌蓄电池电 动观光车，“本产品经过检验，符合GB/T21268-2007观光车要求，准予 出厂” 。涉案车辆的《用户手册》第二页“特别声明”部分明确载明：“我 公司生产的型号为GD04A 、GD04B的车辆，是仅在《特种设备安全监 察条例》所规定的工厂厂区、旅游景区、游乐场所等特定区域使用的场 （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用户告知书》载明：“请您驾驶前务必仔细 阅读随车配带的《用户手册》及《蓄电池观光车保修手册》… …”肖某 勇于2016年2月14日在该用户告知书上签名。
【案件焦点】
涉案车辆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机动车后，肖某勇能否据此认定祥瑞商 行的行为构成欺诈。
【法院裁判要旨】
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 是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关于欺诈的认定，应当符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 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 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 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
本案中，肖某勇到祥瑞商行选购涉案车辆，从涉案车辆的外形尺寸
来看，对于所购的车辆是否为非机动车、是否为其需要购买的车辆类
型，肖某勇应尽审慎的注意义务。肖某勇认为祥瑞商行的经营范围是电 动车销售和修理，没有机动车的经营范围。因此，就认定祥瑞商行所销 售的车辆均为非机动车，是其认识错误，不能因此证明祥瑞商行有“故 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 。涉案车辆是否被认定 为机动车，仅能说明祥瑞商行是否超范围经营，现未发现祥瑞商行有法 律强制性规范规定的应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肖某勇、祥瑞商 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仍然应当认定为有效。
根据祥瑞商行提供的有肖某勇本人签字的《用户告知书》上明确载 明，肖某勇所购买的为电动观光车，并要求购买人在驾驶前务必仔细阅 读随车配带的《用户手册》及《蓄电池观光车保修手册》。而在该车的 《用户手册》中明确载明：型号GD04A时风牌四轮蓄电池电动观光车， 只能在规定的工厂厂区、旅游景区、游乐场所等特种场所内使用。换言 之，即不能在城市道路行驶。因此，祥瑞商行对于涉案车辆不能在城市 道路行驶和在哪些范围行驶，已尽到合理的告知义务。根据法律规定， 涉案车辆不管是否为机动车，均应办理牌照和行驶证后方能上路行驶。 至于肖某勇在未办妥上述手续时，就将涉案车辆开至城市道路并因此被 交警部门扣留，是肖某勇未按用户手册规定的范围使用和未遵守法律法 规的规定造成的。涉案车辆是否被交警部门扣留，不是认定欺诈的构成 要件。综上，肖某勇主张祥瑞商行的行为构成欺诈，证据不足，依法不 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 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 决：
驳回肖某勇的诉讼请求。
肖某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 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 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 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当事人超越 经营范围订立合同，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 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不具有除外情 形，肖某勇、祥瑞商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 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肖某勇自涉案车辆交付至被扣留期间超过2
年，从未向祥瑞商行就选购的车辆型号、性质提出异议，结合本案中涉 案车辆性质的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是肖某勇自 行选购，其应当尽审慎注意义务，并无不当。祥瑞商行向肖某勇交付了 《用户手册》《合格证》《用户告知书》等资料，其中《用户告知书》 由肖某勇本人签字，肖某勇主张祥瑞商行未按照规定将商品详细信息告 知消费者，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涉案车辆随车配备的车辆编号与车 牌的编排方式、外观等明显不一致，肖某勇误将车辆编号当作涉案车辆 的牌照，系其自身认识错误，肖某勇关于其因年龄大，祥瑞商行又未尽 到告知义务，肖某勇有理由相信车牌合理性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据 此，肖某勇主张双方购车合意是非机动车，祥瑞商行的销售行为存在过 错，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某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 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所谓销售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是指一方 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 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当存在销售欺诈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 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 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 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此，正确认定销售欺诈对于经营者和消 费者都有重要意义。
根据规定，欺诈行为可以分为积极欺诈和消极欺诈两种类型。所谓 积极欺诈，是指经营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例如，将不具有医疗 功效的产品描述为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将普通的推拿描述为无所不能 的气功疗法等。所谓消极欺诈，是指当消费者询问产品或者服务相关信 息时，经营者故意隐瞒相关情况，导致消费者作出错误表示的行为。不 论是积极欺诈还是消极欺诈，本质上都是剥夺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令消 费者无法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
本案中，祥瑞商行的经营范围确实仅限于非机动车，但其销售机动 车的行为并不能因此认定为绝对无效。这是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 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
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 的除外。”换言之，只要不涉及擅自经营限制或者禁止经营的业务所签 订的合同，一般视为有效。祥瑞商行超出经营范围买卖机动车的行为，
显然并没有违反国家限制或者禁止经营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 另外，祥瑞商行在出售机动车时，不仅提供了有肖某勇本人签字的《用 户告知书》，上面明确记载了肖某勇所购买的为电动观光车，并要求购 买人在驾驶前务必仔细阅读随车配带的《用户手册》及《蓄电池观光车 保修手册》。而在该车的《用户手册》中明确载明：型号GD04A时风牌 四轮蓄电池电动观光车，只能在规定的工厂厂区、旅游景区、游乐场所 等特种场所内使用。换言之，即不能在城市道路行驶。因此，祥瑞商行 对于涉案车辆不能在城市道路行驶和在哪些范围行驶，已尽到合理的告 知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涉案车辆不管是否为机动车，均应办理牌照和 行驶证后方能上路行驶。至于肖某勇在未办妥上述手续时，就将涉案车 辆开至城市道路并因此被交警部门扣留，是因肖某勇未按用户手册规定 的范围使用和未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造成的。涉案车辆是否被交警部门 扣留，不是认定欺诈的构成要件。
综上，祥瑞商行的销售行为并不涉嫌欺诈，不应承担退一赔三的惩 罚性赔偿责任。
编写人：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王星光 缪星
